遙望北風起--記,離鄉前

日頭炎炎的照在熱到泛光的柏油街道,溢著一派慵懶的氛圍。這氛圍和炎又長的夏天,成我生活的基調--算算竟有三、四個月呢。好個平生最長、最閒散的假期。

但開學不久即到,隨之而來的秋風也將至。惟不知去盆地百公里外的秋風,是如何的強勁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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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實,半年前的我,視那風相當迢遠。那時,因著一些心中的考量,我不想離鄉負笈,猶想在這盆地續行要來的求學路程(讀者可參此文)。但後來因著興趣的因素,經多方討論後,終決定離開台中,向外求學。我個人言語不在行,而推甄得以如期,實是有幸。可運氣縱得一時,總不能持有一世,未來四年的遊子生活如何度過,在廣袤丘陵外的他鄉?

幼鳥總需脫離羽巢,望清廣的天空飛去。但我的心中,總會有一些(這詞有些含蓄)衝擊。大學的生活迥異於中學,要如何適應新環境、新社會?除了那還未面臨的風城冬風外,亦除了不能食到南邊的麻芛、和某東牌辣椒醬以外--那些總是小事,最令我不知所措地,是得必修的社會大學學分,盡盡不得假他助……

——

三週前,由召會之活動,我乘在往北的廂型車中,望著中山高來回湧動的車江。車江和省、縣道的車流交錯,同織成了複雜的交通網路。

這複雜的交通系統,運輸學有人以 CLIOS --複雜、大型、整合 、開放的系統1 --來形容。我首次見到這詞,係隨手翻閱一本運輸學書籍的前數頁而知。提筆至此,我想到之前曾說的一句話:

「(單純)處理事物,難;處理人的事務,更難。」

何況是茲事體大、牽扯眾民、交互不止的運輸?在這複雜之學的路上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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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新竹交流道下去不久,便來到學校附近的弟兄之家2。約於同他們用飯之際,服事者交給我入住弟兄之家的申請書。

資料閱、探聽罷,我想,晨興、晚禱、聚會、規律作息應該能搆得上(雖然晨興時間在早晨六時半),但卻遲疑了--當面見去宿舍傳福音、餧養小羊的負擔時。

我不善和人群往來(是以在面試時達不到應有的狀況),何況是傳福音、帶小羊呢(當然這些只是個人心思的看法)?故深夜返到家後(因為後續行程),我和父母表達對住宿該處的焦慮,帶著些不情願。

然而,父親對我說了一句:你若選擇住在宿舍,則全然陌生、不知的室友,你還是得面對。

於是,我陷入兩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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數日後的晚上,一些在那大學的聖徒,到我們家家訪。在這裡,我問到一些和入住有關的問題,他們也一一回答(我甚至還問週六的時間通常是否可自由使用)。至於關乎傳福音等得問題,他們說,會依個人的生命度量來安排。可能就如父親所說,首度離鄉,令我感到緊張吧?總之,這暫且解決了大部分要來信仰生活的疑惑。

曾聽到一位聖徒說:「那邊的弟兄之家,對信仰的操練甚強」。我相信,這一切是神所安排的,等著我去行走。

——

上個禮拜,我穿過繁華、鼎促依然的一中街,和一位相當關心我的老師訪暄(在新流感爆發之前)。

說著說著,老師問道:

「你打算用什麼樣的態度,來和大學的新同學互動往來?」

「我打算低調的處在新環境裡面,大學上課的方式,類似於跑補習班的課程。希望能達到如空氣一樣的境界」,我回答。

「為什麼你想這樣做?」老師又問。

約此時,我內心突閃到花了數年才得的體悟 --我不得不在人群間,期盼獨行……

可後來,我知曉,若是疑雲和其中催化成的傳謠相翳,那日對煢煢一身的我,何曾不是另一重的威脅?

——

今日,是八月的最後一日,雖炎熱依舊,但立秋、處暑已然過去,後生們幾也重回學校前行,隨著新學期的水流。

時間已然匆匆遠去,大一繁忙的課業也將排山倒海而湧(聽學長說,一些大二的必修課,提前到大一上)。未來的茫茫問題,我已無時徒耗於憂慮。

因為北方丘陵的另一端,似乎已始刮起風兒,等待著盆內的我,初張翅膀、飛乎這三度的闊闊天空……


註腳

  • 註一 ^:原文為「complex, large-scale, integrate, open system」。
  • 註二 ^:弟兄之家,係召會於大學附近,提供給讀大學的弟兄(男性信徒)們居住,並共同在信仰上受操練、成全的住所。女性信徒則為「姊妹之家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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